指尖悬在发送键上第三十七秒,屏幕突然亮起,弹出的消息像颗猝不及防的冰雹,砸得我指尖发麻。“你别费心思了,我是他女朋友,我俩又和好了”,白底黑字的对话框里,这句话带着冰冷的棱角,把我酝酿了三个月的勇气戳得粉碎。
第一次注意到林屿,是在高二开学的数学早读。他坐在斜前方第三排,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他握笔的手上,笔杆转动的弧度都带着少年独有的清爽。我总借着抄笔记的名义偷看他,直到某天同桌用胳膊肘撞我:“别瞅了,人家有女朋友,隔壁班的文艺委员。”那句话像盆冷水,浇灭了刚冒头的心思,我把偷偷画了半页的他的侧影,用涂改液仔细盖住。
日子在刷题和偷看里悄然滑过,直到高三上学期的运动会。我在操场角落捡到他遗失的学生证,翻开的瞬间,夹在里面的情侣照掉了出来——照片上的两个人笑得灿烂,我捏着照片的指节泛白,默默把东西送到他教室。他说了声谢谢,眼神里没什么波澜,我却在转身时红了眼眶。
转机是在期末考前一周,同桌神秘兮兮地告诉我:“听说林屿和他女朋友分了,好像是因为升学规划不一样。”我握着笔的手顿了顿,心脏突然跳得飞快。那些被压抑的喜欢,像雨后的野草般疯长。我开始借着问数学题的名义找他聊天,他的回复总是温和有礼,既不疏远也不过分亲近。
第一次表白是在跨年夜,我对着QQ输入框删删改改,最终发送了一句“我喜欢你很久了”。屏幕那头沉默了四十分钟,等来的是“谢谢你的心意,我现在还没准备好开始新的感情”。没有明确拒绝,这让我抱着一丝希望,我们依旧保持着联系,他会和我聊学习上的烦恼,也会分享遇到的趣事。
我以为时间能焐热一颗心,直到第二次表白。那天是周六下午,我刚结束模拟考,信心满满地发送了精心准备的告白,里面写了我藏在心底的所有细节——他喜欢的钢笔品牌,他解不出题时会挠头,他运动会上跑完三千米后脸色发白却还在笑。
等待的十分钟里,我数着窗外的麻雀,想着如果他答应,我要在下周的篮球赛上给他送瓶冰镇可乐。可等来的却是那句带着宣告意味的回复。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,才发现对话框上方的“正在输入”,原来是另一个人的斟酌。
那晚我删了所有聊天记录,却没舍得拉黑他。后来在学校走廊遇到,他和他女朋友并肩走着,女孩挽着他的胳膊,笑得和照片上一样甜。他看到我,愣了一下,想说什么,我却先转身进了楼梯间。
如今想起那段心事,就像想起一场提前散场的电影。我曾以为的专属剧情,不过是别人故事里的小插曲。但那些鼓起勇气的瞬间,那些小心翼翼的喜欢,都成了成长里的养分。原来有些心动,注定只能止于唇齿,藏于岁月,而我们能做的,是体面退场,然后静待属于自己的那场春暖花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