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吊灯晃得人眼晕,和我老婆此刻的脸色比起来,却又显得格外温和。我缩在沙发角,看着她踩着毛绒拖鞋在地板上来回踱步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的心尖上,震得我五脏六腑都发颤。“你说你,让你接孩子放学顺便买瓶酱油,能给我忘到九霄云外去!孩子在幼儿园门口等了四十分钟,老师电话都快打爆了,你倒好,在公司跟同事开黑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!”她叉着腰,胸口还在因为生气而剧烈起伏,发梢都跟着微微颤动。
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三次犯这种“低级错误”了。之前忘缴水电费导致家里停电,上周把她的真丝衬衫和牛仔裤一起扔进洗衣机,现在又在接孩子这种大事上掉链子。我早就把“老婆我错了”“下次再也不敢了”这类道歉的话翻来覆去说遍了,可她连个眼神都懒得给我,只是气呼呼地转着圈,嘴里还念念有词。
“哼!越想越气!我必须去买个贵的东西消消气,不然这口气能把我憋出病来!”她突然停下脚步,双手叉腰,眼神里带着点破釜沉舟的决绝。我一听这话,眼睛瞬间亮了,就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看到了一盏明灯——有戏!这可是她消气的“固定程序”,以前只要她提出花钱,就说明这架差不多吵到尾声了,剩下的不过是“花钱消灾”的流程罢了。
我立刻从沙发上弹起来,脸上堆起最谄媚的笑,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她身边:“买!必须买!多大点事儿,别气坏了身子。你看上什么了?包还是首饰?要不咱去市中心的商场,我陪你挑,今天咱不看价格,只看喜欢!”我一边说,一边殷勤地帮她拿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,心里早就盘算开了。一条项链也就几千块,一个包顶多上万,比起她继续生气冷战,这点钱简直是性价比极高的“投资”。
她狐疑地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像在审视什么可疑分子,但终究没说什么,只是哼了一声,转身换鞋。我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一半,美滋滋地跟在她身后,还不忘贴心地问:“要不要先去吃点甜品?甜的东西能让人心情变好。”她头也不回地说:“先去买东西,买完再说。”
可当她把车停在小商品市场门口时,我彻底懵了。“老婆,咱是不是来错地方了?这地方哪有贵东西啊。”我拉着车门,迟迟不肯下车。她瞪了我一眼:“你懂什么,这里藏着好东西呢。”说完就径直往里走,我只能硬着头皮跟上。
市场里人声鼎沸,各种小商品琳琅满目,就是没一样能和“贵”沾边的。我正琢磨着她是不是故意考验我,就见她停在一个卖日用百货的摊位前,眼睛发亮地指着一个东西:“老板,这个搓衣板怎么卖?”我顺着她的手指一看,那是个红木材质的搓衣板,纹路清晰,边缘打磨得很光滑,就是再精致,它也还是个搓衣板啊。
没等我反应过来,她已经付了钱,把搓衣板塞进我手里:“拿着,这就是我要买的‘贵东西’。”我抱着搓衣板,脑子嗡嗡作响:“老婆,这……这也不贵啊。”她冷笑一声:“对我来说不贵,但对你来说,它比任何项链包包都值钱。”
直到回到家,看着她把搓衣板往客厅中间一放,我才彻底明白过来。“愣着干什么?”她双手抱胸,“不是说知道错了吗?那就用实际行动表示表示。”我看着那红木搓衣板,再看看老婆不容置疑的眼神,只能苦着脸走过去,乖乖地跪了上去。
红木的质感确实比塑料的扎实,硌得膝盖生疼。她坐在沙发上,一边刷手机一边时不时瞪我一眼:“好好反省,想想以后还敢不敢忘事。”我连连点头,心里悔得肠子都青了——原来她的“花钱消灾”,消的是她的灾,遭的是我的罪。这搓衣板买得是不贵,但这跪搓衣板的滋味,可比花几万块钱难受多了。现在我只盼着她能早点消气,这红木搓衣板,我是真的不想再和它有第二次“亲密接触”了。